第(1/3)页 五六十天,对有的人来说那是度日如年,无比的煎熬;但对有的人,那可就是弹指一挥间,根本不够用。 前者自然是指王老将军等人,十个酒坛子擦得锃亮,每天望穿秋水,看得眼珠子都要冒绿光了,恨不得亲自去敲更鼓,催着日子快点儿过去才好! 至于后者嘛…… 应当是李斯感触最深。 治粟内史寺—— 周文清搁下笔,将最后一部公文批注好,往后一靠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 窗外的日光斜斜地洒进来,落在案上那摞批完的卷宗上,金灿灿的,晃得人眼睛发暖。 他揉了揉发僵的手腕,收拾了一下案上的东西,缓缓站起身,往外走。 “阿一,备车,我们下班啦!” 李一早已习惯了自家先生嘴里冒出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词语,问都不用问,麻利地驾起马车,拐上回府的驰道。 周文清单手撑着下巴,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,忽然开口: “阿一,固安兄也回了吗?” 李一坐在车辕上,闻言偏过头来,隔着车帘回道: “先生忘了?李廷尉他今日休沐。” 哦~ 周文清眉梢一挑。 那回去又有好戏看了。 他一入府中,官袍都没有脱下,抬脚就往李斯的厢房走去。 刚推开门,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,浓烈得几乎有形有质,直直撞进鼻腔。 “咳咳咳!” 周文清被呛得连退两步,挥手在面前猛扇,眼睛都被熏得眯了起来。 “固安兄,今日又是什么章程啊?你这是打算把自己腌了,留着明年开春吃?” 烟雾缭绕中,李斯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从雾气里缓缓浮现。 “子澄兄啊……” 他趴在桌案上,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,抬手指了指房间各处: “你自己瞧瞧吧。” 文清这才看清屋里的盛况。 案几上摆着一个精致的博山炉,冒的却不是香气,而是一阵阵的药烟,就是它把整个房间熏得云山雾罩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屋里在做法事。 床边堆着几个药碗,有的还残留着褐色的药渍,有的扣着放,碗底还汪着没干透的水痕。 就连窗台上都摆着几个陶罐,罐口蒙着纱布,隐隐透出药材的气味。 “嚯!”周文清惊叹一声,凑到博山炉前左看右看,“这香炉没见过啊,竟然还有新花样?熏的什么药?这味儿……够劲儿!熏完这一炉,怕是蚊虫都不敢靠近你半步。” “你在这里幸灾乐祸!” 李斯“噌”地一下弹起来,踉跄着冲到他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袖子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