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顾屿没有急着开口。 他靠在椅背上,打量了这个男生两秒。 不是那种靠背诵公知文章撑场面的嘴炮选手,是真读过东西、做过思考的人。 2013年。 顾屿太清楚这个年份意味着什么了。 中国互联网刚刚进入移动时代,GDP增速还维持在百分之七以上,奥巴马第二任期刚开始,美国页岩气革命如火如荼,硅谷的科技巨头们正以一种近乎无敌的姿态俯瞰全球。 在这种时代背景下,一个清华经济学专业的学生对美国模式抱有信心,太正常了。 说句不好听的,这个时间点,国内顶尖高校里百分之七十的文科生,或多或少都带着点“美国叙事”的滤镜。 不是他们蠢,恰恰相反,正因为他们聪明,才更容易被那套逻辑自洽的话语体系所吸引。 公知大行其道的年代,信息差本身就是一种认知武器。 顾屿并不反感这种讨论。 事实上,他甚至觉得挺难得。 能在公开场合用完整的逻辑链条表达自己的观点,而不是张口就扣帽子,这种人在任何时代都属于稀缺品。 “你说的纠错机制,确实存在。” 顾屿开口了,语速不快, “多德弗兰克法案、沃尔克规则、压力测试,这些东西放在教科书里,都是很漂亮的制度设计。” 男生推了推眼镜,微微点头。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对方会先肯定自己的观点。 “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。” 顾屿停顿了一下, “这些纠错机制的本质是什么?” 男生皱了皱眉。 “制度的自我修复。” “不对。” 顾屿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, “是利益集团的自我保护。” 男生的钢笔停了。 “2008年危机之后,华尔街的六大银行被罚了多少钱?” 顾屿没等他回答, “加起来大概一千多亿美金。听起来很吓人对吧?但你知道同一时期,这六家银行的净利润总和是多少吗?” 男生没有说话。 “超过七千亿。” 顾屿伸出一根手指, “罚款占利润的比例,不到百分之十五。对华尔街来说,这不叫处罚,这叫营业成本。” “而且你注意看,金融危机中真正坐牢的华尔街高管有几个?” 男生沉默了几秒。 “一个。” “对。” 顾屿点了点头, “一个叫卡里姆·塞拉格丁的瑞信中层经理。不是CEO,不是CFO,不是董事会成员。一个中层替罪羊。” 第(1/3)页